第10章 海鸥折翼(下)-《抗战之血肉熔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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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易的担架在泥泞中颠簸前行。
戴安岚时而清醒,时而昏迷。但他每一次醒来,都第一时间询问了战况。
“到……到哪里了?”
戴安岚的声音微弱,他每说一个字,胸前的绷带就会渗出一片新的血红色。
“师座!我们正在向郎科方向转移,小鬼子被弟兄们暂时击退了。”
副师长高吉仁弯着腰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。
“弟兄们的伤亡……有多少?”
高吉仁沉默了半晌。
“阵亡三百余,伤……更多。但好在缺口被打开了,我主力部队能继续北撤。”
戴安岚闻言闭上了双眼,他不是在休息,而是在强忍着剧痛。因为他知道,这“更多”意味着什么。自己带的是一支机械化的精锐之师,如今却像原始部落的野人一样在丛林里挣扎求生。
这时,天空开始下起雨来,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,却很快又变成倾盆暴雨。
这对于伤员来说是致命的。
简陋的担架没遮没拦,冰冷的雨水很快就浸透了戴安岚的全身,伤口处的纱布被迅速打湿,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。
感染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。
高烧侵蚀了他的身体。在昏迷中,戴安岚时而喃喃自语,时而喊着某个阵亡部下的名字;时而又厉声下令,仿佛还在指挥着部队战斗。但更多的时候,他就只是静静地躺着,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的生命还在顽强地延续着。
“药……还有药吗?”
军医带着哭腔问着所有人。
却没有一人能回答他的问题,所有的药品早在数天前就用尽了。官兵们试过用煮沸的雨水清洗师长的伤口,用烤过的树叶敷在上面,但这一切在严重的贯穿伤和恶劣环境下,毫无用处。
5月23日,部队抵达缅北一个叫茅邦的克钦族山寨。
此时的戴安岚已经连续两天水米未进,全靠强大的意志力强撑着。他已经瘦脱了形,眼窝深陷,但眼神却在偶尔清醒时,依然清明。
“让……让部队停下,休息一下吧。不要再……为我耽误了行程。”
“师座!前面不远就是国境线了!您可一定要挺住啊!”
高吉仁跪在担架旁,这个铁打的汉子眼泪夺眶而出。
戴安岚却极缓慢地摇了摇头,目光越过简陋的茅草屋,望向北方。那是——祖国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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