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孔伯约脸色一变。 “苏大夫!别走火!” 苏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。 “孔会计,你怕?” 孔伯约老脸涨红。 “俺不是怕。” “俺是管账的。” “这要是少一颗子弹,账上不好写。” 周围村民轰地笑了。 紧绷的气氛,松了一点。 苏云抬手。 枪口斜指向天。 又缓缓压低。 指向打麦场外百米开外的一片胡杨林。 风很大。 雪粒子乱飞。 百米外,一截干枯胡杨枝在风里晃。 细得只有手腕粗。 马胜利眸子微缩。 “苏大夫,你要打那个?” 王刚留下来的两个武装部押车员还没走。 其中一个年轻干事站在卡车边,忍不住开口。 “这枪膛线磨损得厉害。” “百米外打人还成,打树枝……” 另一个也压低声音。 “风这么大,老兵都不敢说准。” 苏云没有回头。 嘴角微扬。 “看着。” 话音落下。 他甚至没有趴下。 没有深呼吸。 没有像民兵训练那样眯眼瞄半天。 只是肩膀微沉。 枪口轻轻一抬。 “砰——!” 枪声轰然炸开。 雪地猛地一震。 百米外。 那截胡杨枯枝应声断裂。 “咔嚓!” 枯枝在半空翻了两圈,重重砸进雪窝子里。 全场死寂。 连孩子都忘了哭。 押车的年轻干事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 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 “这枪连准星都偏了!” 另一个干事眸子瞪大。 “他刚才没瞄啊!” “抬手就打?” 马胜利呆了半晌。 突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 “好!” “他娘的好枪法!” 大壮激动得脸都红了。 “苏大夫!” “你教俺!” “俺要学这个!” 郑强也急眼了。 “苏爷,俺打猎底子好,你先教俺!” 孔伯约哆哆嗦嗦地掏出账本。 “先别抢。” “五十支枪,五千发子弹。” “谁领哪一支,编号、姓名、家门,都得记清楚。” 苏云把枪往木箱上一放。 “孔会计这句话对。” 他看向五十个汉子。 “枪发给你们,不是让你们逞能。” “谁敢拿枪吓唬本队人。” “谁敢私藏子弹。” “谁敢夜里带枪去打野味、换酒喝。” 苏云神色清冷。 “我亲手废了他。” 五十个汉子神色一凛。 大壮第一个挺胸。 “俺大壮要是犯这规矩,苏大夫打断俺手!” 郑强也咬牙。 “俺郑强拿命担保!” 马胜利拄着拐,走到方阵前。 “都听见没?” “这不是发烧火棍。” “这是保命的家伙。” “枪口只能对外!” “谁敢拿枪在村里耍横,别等苏大夫动手,俺马胜利先扒了他的皮!” 五十个汉子齐声吼。 “听见了!” 苏云点头。 “第一条。” “枪不离人。” “第二条。” “子弹统一登记,每班交接。” “第三条。” “大棚、水井、抽水机、粮仓,列为七队核心禁区。” 他指向村口。 “外人没有马队长、孔会计、郑支书三方签字条子。” “靠近十步,警告。” “靠近五步,鸣枪。” “强闯,直接击毙。” 最后四个字落下。 打麦场上的空气都冷了几分。 一个年轻汉子喉咙发干。 “苏大夫,真……真打啊?” 苏云眸光微寒。 “你不打。” “他们就会烧你的棚。” “毒你的井。” “抢你的粮。” “卖你的媳妇闺女。” 那年轻汉子眼睛瞬间红了。 “打!” “谁敢来,俺第一个开枪!” 陈叔从人群里走出来。 老兵的背有点驼。 可眼睛亮得吓人。 “苏云。” “俺也算一个。” 马胜利一愣。 “老陈,你都多大岁数了?” 陈叔把烟锅往腰上一别。 “俺手还稳。” 他看着枪箱,声音沉。 “当年打鬼子,俺用的也是三八大盖。” “这枪脾气,俺熟。” 苏云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不站夜岗。” “你当教官。” 陈叔神色一僵。 随即咧嘴笑了。 “成。” “俺给这帮兔崽子教教,啥叫枪口规矩。” 发枪开始。 孔伯约趴在木桌上记账。 “郑强,一号枪,子弹二十发。” “按手印。” 郑强把大拇指往印泥里一戳。 “啪!” 红手印盖上。 他抱起枪,像抱刚出生的儿子。 “大壮,二号枪,子弹二十发。” 大壮伸手去拿。 苏云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。 “枪口朝哪?” 大壮吓得一激灵。 赶紧把枪口抬向天。 “朝外!朝天!不朝人!” 陈叔点头。 “还不算蠢。” 一支支枪发下去。 五十个汉子从最初的手忙脚乱。 到后来慢慢站直。 枪托抵肩。 刺刀未上。 但那股气势已经变了。 以前是庄稼汉。 现在是护卫民兵。 七队的妇女们看着自家男人背上枪。 眼睛都红了。 徐春花站在人群里,嗓门最大。 “郑强!” “你要是敢把枪弄丢,晚上别进老娘被窝!” 周围哄笑一片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