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卿云愣住了。 夜生活? 1988年的北京的夜生活? 他上辈子不是没见过真正的夜生活。 霓虹闪烁的不夜城,凌晨三点依然车水马龙的街道,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酒吧和KTV,那些东西在他的记忆里清晰得很。 他见过凌晨四点的深圳,整条街的夜店里涌出来的年轻人,把马路堵得水泄不通。 他见过上海外滩的跨年夜,人山人海,灯火通明,黄浦江两岸的霓虹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。 而现在这个时代,所谓的夜生活无非就是几间灯光昏暗的舞厅,放着邓丽君的磁带,一群年轻人穿着喇叭裤、烫着卷发,在铺着廉价地板革的舞池里扭来扭去。 男的发型像费翔,女的涂着大红口红,跳交谊舞的时候中间还得隔着一拳的距离。 这场面,说实话,他还真有点看不进眼。 就像一个吃惯了米其林的人,忽然让他去吃路边摊。 不是路边摊不好,而是嘴已经被养刁了。 但赵志刚一番热情,他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。 毕竟今天人家又是接机又是请客,跑前跑后忙了一整天,连自己公司的事都撂下了。 这要是不给点面子,怕是有点不识抬举。 “行吧。”周卿云拉开车门,“赵哥说去哪儿就去哪儿。我今天将自个交给你了。” 赵志刚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在夜色里格外显眼。 他把烟掐了,烟头扔在地上,鞋底碾了碾,钻进副驾驶。 给自己叫来的司机一个眼色。 只见被喊来的年轻人,插钥匙,挂挡,一脚油门,奥迪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,低吼一声,一下就窜了出去。 北京的夜晚,街道两旁的国槐在车灯里一闪而过,像一排沉默的哨兵。 树影飞快地往后退,被车灯拉长又压短,拉长又压短。 路灯稀稀拉拉的,隔老远才有一盏,昏黄的光晕拢着巴掌大的一块地方,灯柱上贴着各种小广告。 车开得飞快,收音机里放着一首不知道名字的粤语歌,女歌手的声音软绵绵的,像化不开的麦芽糖,又像夏天傍晚的晚风。 周卿云没说话。 他靠在座椅上慢慢醒酒。 1988年的北京夜晚,和他记忆中的任何一座城市都不一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