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秦妈收拾完堂屋,把东厢的客房铺好了新洗的被褥,又把一个暖水袋塞进被窝里暖着。 “小晚,你跟孩子睡这屋。被子厚,夜里凉也不怕。” 秦妈拍了拍松软的棉被,又转头看了看趴在苏小晚肩头熟睡的朵朵。 “孩子要不要喝点热奶?家里有奶粉,是前阵子小烈他姑带来的。” “不用了阿姨,朵朵睡之前喝过了。” 苏小晚抱着孩子站在门口,有些过意不去。 “真是麻烦您了,这么晚还……” “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。” 秦妈摆摆手,压低声音怕吵醒孩子。 “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,唉,不说了不说了,早点睡。” 苏小晚眼眶又有些发酸,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声“谢谢阿姨”。 秦妈又去西厢给林静姝收拾房间。 那间屋子本来是秦烈偶尔回来住的,秦妈把床单被罩全换了一套新的,浅蓝色的,还是去年赶集时买的,一直没舍得用。 “静姝啊,这屋小了点,你别嫌弃。” 秦妈在屋里忙前忙后,把枕头拍了拍,又去关窗户。 “山里凉,晚上得关窗睡,要不明天起来肩膀疼。” “阿姨,已经很好了。” 林静姝站在门口,看着秦妈忙活的背影,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。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。 不是那种出于礼貌的客套,也不是下属对领导的殷勤,而是一个母亲最本能的、絮絮叨叨的关切。 怕你冷,怕你饿,怕你睡不踏实。 这些细碎的、不值一提的小事,却是她从小在自家那个冷清的大房子里从来没有得到过的。 “阿姨,”林静姝忽然开口,“秦烈小时候是不是很调皮?” 秦妈一听这话,顿时来了精神,转过身来眉飞色舞地开始数落。 “调皮?你是不知道,这臭小子小时候简直是山里的猴王!六岁那年爬后山的柿子树,爬到最高那根枝子上摘柿子,树枝咔嚓就断了,人从三米多高摔下来,幸亏下面是草垛子,要不然……” 秦妈一边说一边比划,眉梢眼角全是生动的笑意。 林静姝靠在门框上,安安静静地听,嘴角弯着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。 “还有一次,村里来了个卖糖葫芦的,他跟人家屁股后面追了二里地,回来跟我说‘妈,那个叔叔说只要我考双百就送我一串’。我还真信了,结果后来才知道,他偷偷拿了家里的鸡蛋去换的。” 林静姝终于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 秦妈看着她笑,自己也跟着笑,笑着笑着忽然安静了一瞬,目光柔和地看着林静姝。 “静姝,你笑起来真好看。”秦妈轻声说,“以后多笑笑。 林静姝微微一怔,垂下眼睛,睫毛轻轻颤了颤。 “好。” 秦妈又絮叨了几句,叮嘱她明早想吃什么,才掩上门出去。 林静姝躺下来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 枕头是秦妈用晒干的荞麦壳装的,有一股阳光晒过的、干干净净的味道。 她在这个味道里,慢慢睡着了。 秦烈睡在堂屋的长椅上。 他想起初中时候的苏小晚。 秦烈跟她是同桌,但也仅止于同桌。两个人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一百句,大多是“借一下橡皮”“这道题怎么做”之类。 第(1/3)页